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曰:“善诊者,察色按脉,先别阴阳。”
此言临证第一要义,不在辨何病、何证、何方,而在辨阴阳。阴阳既明,则治之大方向定矣。阳病用阳法,阴病用阴法。方向一错,药虽对症,亦必南辕北辙。
然则阴阳如何辨之?当从“阳密”“阴平”四字求之。
阳病者,阳不密之谓也。
阳之常,密固于外,温煦推动,卫外为固。若外邪侵袭,玄府闭塞,阳气不得宣发,则郁而为表证,此太阳之病也。若气机郁滞,枢转不利,阳气出入失常,则郁而为半表半里证,此少阳之病也。若阳气过亢,向内壅聚,燥热结实,则亢而为里实证,此阳明之病也。
凡此三者,皆为阳病。其共同特征有三:
故治阳病者,当制阳复密。制其过亢,复其固密。汗之、清之、下之、和之,随其病之所在而治之,使阳气复归其常。此即“自回”之法:正气未衰,但去其障碍,则阴阳自和。
阴病者,阴不平之谓也。
阴之常,和平于内,濡养脏腑,序功能。若脾阳虚衰,运化无权,水湿内停,则为太阴之病。若心肾阳气衰微,水火失济,根本动摇,则为少阴之病。若阴阳不顺接,寒热错杂,气机逆乱,则为厥阴之病。
凡此三者,皆为阴病。其共同特征亦有三:
故治阴病者,当扶阳平阴。扶其将衰之阳气,以重新统摄阴气,使之复归和平有序。温之、补之、复之,依太阴、少阴、厥阴之次第,分步而治。此即“归序”之法:正气已衰,必先建中阳、复命火、调逆乱,循序渐进,不可躐等。
《伤寒卒病论》中,有一证可统辨阴阳之大别。
但欲寐者,属少阴。 少阴为阴病之本态,阳气衰微之极。故“但欲寐”三字,不独为少阴之提纲,实为一切阴病之总貌。凡见精神萎靡、疲惫不堪、无力自持者,虽未至于少阴,其病已向阴证转化。
反之,不得卧、烦躁、谵语、躁狂,皆阳证之貌。阳气过亢,或为邪热所扰,故神不宁而躁不安。
以此观之,阴阳之辨,于望诊中已可得其大略。进而察其脉之有力无力,问其渴之喜热喜冷,观其二便之清浊燥溏,参其腹之喜按拒按,则阴阳之真伪立判。
阴阳为总纲,六态为展开。
阳之三态:太阳为阳之开,少阳为阳之枢,阳明为阳之合。三者皆为阳病,但有表里浅深之别。
阴之三态:太阴为阴之始盛,少阴为阴之根本,厥阴为阴之尽而阳之始。三者皆为阴病,但有轻重浅深之别。
辨病先分阴阳,次定何态,此乃辨证之序。后文六态篇,详述各态之为病提纲与次第推衍。
《阴阳周衍体系·卷二·阴阳》终